2026 年秋季,授课教师:Haipeng Luo。
对照六页原课件,保留章节、定理 1–2、引理 1–2、公式 (1)–(3)、证明及两条脚注。原课件:lecture5.pdf(本地原课件,未在线发布)。配套:详细讲解。方括号内“译注”属于编者补充。原件没有图表或参考文献表。
1 从统计学习到在线学习
我们已经建立了相当完整的统计学习图景,现在转向更困难的在线学习。如第 1 讲所述,它完全去除独立同分布假设,刻画许多现代机器学习应用,并对优化、博弈论、隐私等领域有重要影响。虽然在线学习更难,我们仍能借助类似但略为高级的技术,建立类似的可学习性理论。
回顾一般设置:学习者与环境进行序列博弈。每轮 ,学习者预测 ,环境同时选择 ;随后学习者承受损失 并观察 。目标是使相对参照类 的遗憾尽量小:
序列博弈的值写为:
第 1 讲已证明它不小于 。若它随 增大趋于 0,就说 在线可学习。对自适应环境, 可以依赖过去决策 ,博弈值可进一步写成以下嵌套形式。本讲聚焦这种环境,沿统计学习的路线逐步放松博弈值。
译注:前式的序列上确界在自适应情形是环境策略的简写;它不应被误读成只对预先固定的数据序列取上确界。双尖括号按时间展开为交替算子,不能任意交换跨轮次的顺序。
1.1 带依赖数据的经验过程
统计学习中,放松博弈值的第一步是选择 ERM,然后用经验过程的期望上确界控制它。在线学习有类似方法吗?最自然的尝试是每轮做 ERM:
这称为 follow-the-leader(追随领先者)。即使很简单的问题,它也可能产生随轮数线性增长的遗憾,因而一般不是好算法;证明留待算法设计的讲次。我们不继续枚举候选算法,而是直接放松博弈值,不显式构造算法。关键是极小极大定理。先给环境引入随机性,得到等价形式(请自行确认等价性):
在一些温和的技术条件下(课件称所讨论问题均满足),极小极大定理允许交换上式每一轮的一对 inf 与 sup:
课件不展开这些技术条件,而关注交换的结果。现在每轮环境先公布 ,学习者知道这个分布后再选 ,这称为对偶博弈。它看起来更有利于后行动的学习者,但极小极大定理说明最优博弈值完全不变:在这里的混合策略与信息结构下,双方最优行动时的先后差别不改变值。
其次,对偶博弈中的学习者不再需要随机化:最优分布可把全部质量放在最优决策上。因此
环境现在却需要随机性,所以也可以说随机性换了位置。最后,即使知道对偶博弈中学习者的精确最优策略,也不能直接拿来解决原博弈:二者连“类型检查”都通不过。对偶策略需要先看到环境分布,原策略必须先做决策。我们保留了博弈值的信息,却暂时丢失了学习者的算法信息;数周后将讨论怎样弥补。若最优点不取到,上述“最优决策”应理解为任意精度的近似最优决策。
为什么对偶值更易分析?只需再做一次上界放松,就能得到带依赖数据的经验过程。
定理 1。 对偶博弈值满足
与统计学习中的以下上界比较:
有两个差别:(2) 中样本从最坏分布 独立抽取,而 (1) 中从最坏联合分布 抽取,不要求独立;(2) 中期望损失对每轮相同,(1) 中则以过去 为条件,每轮可以不同。将 (1) 的联合分布限制为乘积分布,恰好得到 (2),所以 (1) 的上界至少一样大。
由 索引的这些随机变量构成带依赖数据的经验过程。固定 时,每个差项给定过去的条件期望是 0,所以它是鞅差序列的平均,应当较小;但对所有 取上确界后是否仍小,要由函数类结构决定。
定理 1 的证明。 为简化记号,课件取两轮;一般情形按同样方法推进。下面将博弈值乘以 2,并依次改写。为排版清楚,记两轮基准总损失为 B:
这里 分别从 抽取,与 使用相同分布。注意各项依赖关系,上述每步都是等式。唯一的上界放松是利用 :对前面的每个 ,用这个特定 替代两个决策下确界,得到
最后, 为每种 选择一个分布。它等价于先对所有映射 取上确界,再取期望,并让第二轮从 抽取。于是最后一式等于
除以 2 即完成证明。式 (3) 还表明,对偶博弈中最优 不必依赖学习者过去的决策,但仍依赖过去结果。学习者每轮只需最小化已知分布下的当期预期损失。原因是学习者当前决策只通过当期损失进入遗憾,不进入基准项。这种最优策略的简单结构属于对偶博弈,凸显了极小极大变换的重要性。
1.2 对称化与序列 Rademacher 复杂度
沿统计学习的路线,下一步是对称化,把经验过程上确界放松成类似 Rademacher 复杂度的量。关键新对象是 值树:每个节点取值于 的完全二叉树。深度 的树 由 个映射组成:
路径 以 −1 表示左、+1 表示右;路径上的第 个值是 。为简洁起见写为 ,但只允许读取前 个符号。(原注 1) (原注 2) 对任意 ,给定树的条件序列 Rademacher 复杂度定义为
是独立 Rademacher 随机变量。无条件版本为
上确界遍历所有深度 的树。与统计学习一样,它衡量函数类拟合随机符号的能力;区别是原来的 个样本现在成为含 个潜在样本的树,第 个输入依赖之前的符号。这表达了结果可依赖全部历史的序列性质。此外,我们对树取最坏情况上确界,而非在某个树分布上取期望,因为在线学习没有数据分布假设。
定理 2。 对任意联合分布,其带依赖数据的经验过程满足
证明。 仍用 展示关键思想。把左边乘以 2,记 。先写出条件期望,再将影子样本的期望移到上确界外面:
最后一步成立,因为给定 后,第二轮的两个独立样本可交换。很容易想再给第一项乘 ,但下面的直接替换是错误的:
原因是 和 的角色不对称:后续两个样本都以 为条件。必须先将第二轮的期望放松为最坏情况,消除这种额外依赖:
现在第一轮样本可交换,因此这等于
继续放松第一轮期望,拆开两组样本,并利用符号对称性:
最后一步与定理 1 类似:对 和 可分别选择接近上确界的 ,将这两个选择预先编码为树的第二层即可。除以 完成证明。证明中把期望变成上确界,导致最终丢失了原联合分布信息,这也是复杂度要对所有树取最坏情况的原因。
1.3 消去损失函数
与统计学习类似,许多问题可以在复杂度中略去损失函数,下面两个引理说明这一点。
引理 1。 对二分类零一损失,、。任意结果树 都存在另一棵输入树 ,使得
引理 2(收缩)。 回归损失为 ,其中 对第一个参数是 -Lipschitz,则课件给出
与第 2 讲相比,引理 1 的统计版本在原来固定输入序列上直接等于函数类复杂度的一半;序列版本需要将 换成 ,但不影响最终的最坏情况上界。引理 2 也有这种细微差别,此外多出对数因子。原文称这一损失“最近已被证明一般不可避免”。课件省略引理 2 的证明,下面只证引理 1。
译注:保留上述原文表述,但不要据此断言指数 在所有版本中最优。经典有界类收缩定理还带有适用条件;对数应使用含常数的版本以覆盖 。详解列出原论文条件与改进结果的范围,不把此未证明引理当作已证明结论。
引理 1 的证明。 由定义及零一损失的代数形式,
令 。这些 仍是独立 Rademacher 变量;等价地, 是符号立方体上的双射。逆映射递归写为
前面的 已能递归表示为 的函数。因此定义 是合法的树,并且
两边对结果树取上确界即得结论。 是依照标签树对原树路径重新排列所得:若标签树所有节点均为 +1,新树是原树的镜像;若仅根节点为 +1,其余均为 −1,则只交换根的左右子树。
原课件脚注
原注 1: 一条节点路径实际上由前 个符号完全确定;仍保留第 个符号,是因为它还会用于其他目的。
原注 2: 之后所有涉及树的讨论,都应画一张示意图来理解不同概念的直觉;接下来还会出现很多这样的概念。